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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牡丹(下)

吃可愛長大的MOMO

Gray,gray,gray:





  百正好翻了個身,千順勢從床上溜下。活動活動僵硬的筋骨,伸手摸昨晚撞到的地方,所幸並沒有留下傷口,就是腫了點。千的手指從後腦的腫包移到前額,做了幾個深呼吸,才慢吞吞地洗臉刷牙,汲著拖鞋進廚房煮湯。
  百近年開始在酒會結束後跑來他家留宿,解宿醉料理做起來是駕輕就熟,平時千會事先備好料,這樣隔天很快就可以做好,尤其他早上又起不來。千從冰箱裡拿出食材,洗淨的鍋碗在流理台上排列整齊,昆布等著泡軟,蜆仔在鹽水吐沙。千切好豆腐和青蔥後,在等待期間幫屋裡的植物澆水,又到臥室查看百的狀況。百還在睡,千不知道這樣算有事還是沒事,捨不得把百叫醒,只好先做些目前的自己做得到的事。他回到廚房,掀開爐上鍋蓋,將食材依序下鍋。
  高湯咕嘟咕嘟地冒泡,隨著湯勺攪拌,豆腐於鍋內沉沉浮浮,蜆殼在鍋底鏗鏘作響。念頭和旋律一同出現,挾帶彼此,咕嘟咕嘟,蒸氣般向上蒸發,碰到天花板後嘩地散開,灑滿他一身。

  看著聽著,千沒來由想到前陣子和百參加節目錄影時去的水族館。百興致高昂地拉著他和劇組到處轉,一下看海豚表演,一下又要去看企鵝,他們的確沒怎麼來過這種地方,主持人笑著問:「唷!百好有精神呀,千喜歡水族館嗎?」
  「跟海邊比起來的話。」千答。
  「Momo都喜歡──!」百說。
  導覽員帶他們走進一條名為海底隧道的走廊,高壓玻璃環繞四周,隔著玻璃,海生動物在他們的身旁及頭頂穿梭。時快時慢,有的結伴有的獨游,大片魚群經過時的景象十分壯觀,令人看得眼花撩亂。
  百盯著頭頂波光粼粼的水光嘖嘖稱奇,突然有場無聲的騷動吸引了眾人的視線,只見一只體型奇大的魚猛然撞進由小魚組成的魚群中(不管哪種他都叫不出名字),魚群在瞬間被衝開四散,百戲劇性地大叫一聲。千的視線向下,看到擬似海床上有許多花花綠綠的海葵,無視上方的熱鬧景象,逕自悠然地擺動觸手,而幾隻色彩斑斕小丑魚來去自如。
  「哇!Yuki!Yuki你看到了嗎剛剛那個!」百抓著他又搖又跳,嗯、嗯,有看到有看到,千連連應道,盯著海葵群中一尾特別小的小丑魚。它身帶桃紅條紋,一下鑽到海葵叢裡,一下又自己繞著圈圈,特別忙碌。
  他停下腳步,呵呵地笑出聲,主持人和攝影機湊了過來:「喔?千發現了什麼嗎?」
  千掩住嘴巴,指著那只小丑魚說:「好像Momo喔。」
  「咦!Momo哪有這麼小!」百抗議。「要更可愛又帥的啦!」
  「我覺得很可愛又帥啊。」
  在螢幕前百總是妥協地很快:「真的?那好吧!太棒了!」
  「哈哈哈,Re:vale的感情還是一如往常地好呢!」主持人趁機抓住話題問道:「那百覺得千是什麼魚?」
  百直視鏡頭,一臉嚴肅地問:「全世界最帥的魚是什麼魚?」
  「像猜謎一樣的問題呢!」主持人笑:「百喜歡什麼魚?」
  「呃,鮪魚和鰹魚……?」
  「不是說餐桌上的話題啦!」
  眾人哈哈大笑,主持人轉過頭來問他:「千覺得自己是什麼魚?」
  「我?說得也是呢,大概是海葵吧。」千說。
  主持人吐槽:「海葵根本不是魚吧!」



  陽光偏移的角度又斜了些,拉長的影子沾在地毯上,千想好吧,也是該把窗簾裝回來了。雖然今天是難得可以和百一起在床上滾來滾去的日子,但照接下來的行程來看,不知道何時才能抽空將想法付諸行動。他一向想到什麼就做,千回到床邊,望著又換了個姿勢睡的百,有些泛睏。
  捨不得把百叫醒的心情已經退掉不少,他發現自己挺享受這種身分對調的感覺,思索百平時都怎麼叫自己起床的,有點想對他做些不合時宜的惡作劇,但想想還是算了,大概今天不適合。
  千只是輕輕握住百的手,俯下身在耳邊低聲喚他,耐足性子喊了十幾次,鼻息溫熱進到耳窩,令還沒睡醒的百下意識地縮起脖子。百慢慢地睜開眼睛,眨了幾下。千吻了吻百微腫的眼角,接著臉頰,髮尾細細搔在百的頸邊。
  百迷迷糊糊地望著他:「咦,是千哥……現在幾點……?」
  「早呀,Momo。」千說。「新年快樂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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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吃可愛長大的MOM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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